原標題:價格飛漲、黃牛橫行、市場混亂……復工大潮下額溫槍為何難買?
疫情之下,冷門的額溫槍突然成了炙手可熱的搶手貨。眾多場所線下復工,額溫槍成為剛需標配,不但線上線下一“槍”難求,也催生出黃牛倒賣加價、消費者受騙被坑、元器件價格飆漲等一眾市場亂象。瘋狂的額溫槍為何難買?難買的背后又藏著哪些亟待解決的問題?記者進行了調查。
復工大潮下一“槍”難求
“出門一‘槍’,去辦公室一‘槍’,回家還要補一‘槍’。”隨著各地逐步復工,小區、超市、寫字樓及工廠都能見到額溫槍的身影。“工廠想要開工,必須配備消毒液、口罩、額溫槍等防疫物資,復工前還會有專員前來檢查。”一塑膠五金配件廠負責人鄒孟說。
剛需之下,額溫槍價格不斷跳漲,“2月份眼看著一把額溫槍從200多元飛漲到500多元,卻仍難買到。”鄒孟嘆息,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一批貨,但工廠并不能直接對外出售,所有訂單都必須有政府委托購買文件才能提貨,“這使得市場上能正常流通的額溫槍數量非常少。”
記者搜索發現,各大電商平臺上,多個正規渠道的額溫槍均處于預售狀態,付款成功后至少需要10到15天才能發貨。
原本小眾的市場被疫情砸出了大缺口,倒賣黃牛也花樣百出。“一些黃牛選擇先在朋友圈等社交平臺發布低價現貨消息,全部收取貨款后再以各種理由不發貨,爭取時間差。一旦找到貨源,就退低價單、發高價單狠賺一筆;找不到貨源,即使全部退款,此前沉淀的資金也能取得可觀的利息收益。”一名業內人士揭露道。
黃牛、騙子橫行,也給額溫槍生產工廠帶來困擾。記者注意到,近期倍爾康兩次發布緊急聲明稱,不會在社交平臺銷售,“請不要相信朋友圈、網上所謂的‘測溫槍有大量現貨’的信息,小心上當受騙。”
關鍵元器件供貨現缺口
額溫槍為什么難買?全行業關鍵元器件缺材少料是關鍵。“一支額溫槍涉及的原材料超過百種,缺少任何一種都難以正常出貨。”九安醫療董事長劉毅表示,目前額溫槍所需的紅外傳感器已供不應求。
關鍵元器件的進貨價也一路水漲船高。一位不愿具名的原材料供應商感慨道,年前一顆國產探頭的價格約在5元左右,現在價格已漲到72元,每日具體供貨量也不確定,全看上游廠家愿意給多少,“黃牛手中的同類型國產探頭,價格已被炒到100元以上一顆,相當于一個多月翻了20倍。”
額溫槍傳感器最核心的測溫芯片也出現供應短缺。杭州晶華微電子有限公司是業內主要供應商之一,銷售總監梁桂武表示:“2月份公司紅外測溫主控芯片出貨量已超過去年半年的量,目前的訂單也超過去年全年產量。主控芯片產能受限于上游晶圓廠供貨,不少晶圓廠春節前的存貨都沒了,下游芯片廠商生產自然上不去。”
記者了解到,測溫芯片的生產涉及與晶圓、封測廠商的溝通和協調,各環節均需臨時調配產能。
“即使上游晶圓廠24小時不停工生產,出貨較為順暢,封測環節也面臨嚴峻挑戰。”上海聚洵半導體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張智才表示,封測廠目前的復工率在60%左右,直接影響下游廠商出貨量。“而目前我們一個訂單的需求量就達到了100萬臺,一單就遠超過了全廠預估的全年產能。”
全產業鏈“發燒”需整治
額溫槍價格一路跳漲,讓大量廠商和銷售涌入這個原本需求較窄的市場。天眼查數據顯示,目前共有576家企業從事額溫槍相關業務,而今年2月以來共新增123家經營額溫槍業務的相關企業,占比超21%。
面對市場上出現醫用額溫槍價格暴漲等市場亂象,有關部門正出拳整治。近日,廣東省市場監管局針對額溫槍及相關電子零配件價格亂象問題,要求各地市場監管部門加強對額溫槍行業的全鏈條價格行為監管,對發現哄抬價格等違法行為,迅速依法嚴肅查處。
不過,額溫槍的終端銷售仍亟待規范。據了解,額溫槍屬于二類醫療器械,生產方必須具備醫療器械注冊證和生產許可證,即使銷售也要具備相關資質。這意味著,市場上許多黃牛、倒爺銷售額溫槍這一行為本身已屬違法。
“如果沒有防疫物資而編造信息‘買空賣空’,涉嫌構成詐騙。如果有防疫物資,賣家為了加價出售而謊稱貨沒到,屬于民事欺詐行為。”北京市匯佳律師事務所律師邱寶昌表示,如果商家沒資質卻出售防疫物資,也涉嫌構成非法經營罪。
不過,也有廠家表示,隨著國外紅外傳感器訂單的陸續到貨,以及下游供應商逐漸復工及加大產能,供給量將不斷提升,額溫槍一“槍”難求的情況有望在3月底得以緩解。記者則注意到,目前朋友圈黃牛的額溫槍報價已出現下行,從最高的五六百元悄悄滑落至400多元。(來源:北京日報 記者 袁璐)
原標題:額溫槍一“槍”難求 價格暴漲
繼口罩之后,額溫槍也火了。
額溫槍,又稱紅外線測溫儀,其通過吸收人體發射的紅外線輻射能量來測定體溫。與傳統的水銀溫度計相比,額溫槍可以避免交叉感染、測溫速度快,因而,其適用于醫院、學校、車站等人流量密集的場所,篩查有發熱癥狀的人。
隨著復工潮的到來,人們出行安檢,進出小區、商場或辦公單位,體溫檢測是第一關口,額溫槍也因此成為最緊俏的防疫物資。
飛漲的價格
“每天限時限量搶購額溫槍只需295元,拍多不發貨”。這是某電商平臺上一家售賣額溫槍商家的宣傳語。
專注于健康類電子產品研發生產的九安醫療向法治周末記者透露,目前,北京、天津、重慶等城市都提出了20萬臺以上的額溫槍需求。但在全國范圍內,像倍爾康和九安醫療這樣,額溫槍日產量能破萬的廠家并不多。在緊張的供需矛盾下,額溫槍的價格一路飛漲。
一位額溫槍商家告訴法治周末記者,2月中旬,疫情之前額溫槍進價大概100元以內,疫情后進價就漲了一倍以上。到了2月底,額溫槍開始“一槍難求”,進價已然飆升到五六百元。
據了解,額溫槍的生產并不容易,需要整個產業鏈進行聯動。
“生產需要原材料、生產線、設備、人員,這些都缺一不可。”一位額溫槍生產廠家負責人告訴法治周末記者,疫情期間,很多原材料生產商并未復工,也面臨原材料缺乏的情況。比如,紅外體溫傳感器是額溫槍最為重要的部件,但這一核心部件的部分原材料還需要進口。
該負責人稱,由于原材料缺乏,原有供應鏈關鍵元器件的價格被炒高5到20倍。例如,優質探頭價格已炒至上百元。零件漲價了,額溫槍價格自然也漲了。
需求激增下的“跨界”
為了彌補市場上的巨大缺口,一些與醫療并不相關的企業紛紛入局。
天眼查專業版數據顯示,目前,中國共有357家企業從事額溫槍的相關業務。值得注意的是,為抗擊疫情,今年以來,中國共新增63家經營額溫槍業務的相關企業,且均于2月之后新增成立,占整體數量的比重達近18%。
不過,轉產并非易事,企業生產資質就是“入局”第一道門檻。尤其額溫槍作為屬于二類醫療器械,“入局”門檻則更高。
根據《醫療器械分類目錄》,額溫槍隸屬《6820普通診察器械》類中的體溫測量設備,管理類別為第二類醫療器械。根據《醫療器械經營監督管理辦法》,第二類、第三類醫療器械實行注冊管理,故生產額溫槍需要辦理《醫療器械注冊證》。
此外,根據《醫療器械經營監督管理辦法(2017修正)》,從事第二類、第三類醫療器械生產的,生產企業應向所在地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食品藥品監督管理部門申請,批準后發給《醫療器械生產許可證》。
同時,額溫槍雖屬于體溫測量設備,但涉及一些相關的技術要求,因此,還需符合國家相關標準的檢測報告才能出廠。
近日,深圳某公司辦公室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前來咨詢額溫槍檢測的的客戶每天都有上百個,很多人都在排隊等候檢測。”一名工作人員告訴法治周末記者。
該工作人員解釋道,額溫槍進入各個地區市場需滿足不同的檢查標準的法規要求,如中國市場檢測報告標準依據是:GB/T 21417.1-2008(醫用紅外體溫計第1部分:耳腔式)、GB 9706.1-2007(醫用電氣設備第1部分:安全通用要求);如果用于出口的話,則需按照出口國的市場檢測標準來,如歐盟的CE認證、美國的FCC認證等。
面對疫情醫用防控物資供應不足的情況,為幫助企業轉產,近日,國家藥監局表示,已緊急開辟了藥品醫療器械應急審批的綠色通道,最大限度縮短檢驗、審評和審批時限。
從嚴打擊的“炒作”
“疫情前期炒口罩,后期炒額溫槍”。像口罩一樣,為了獲取暴利,近日,市場上出現了不法分子倒買倒賣額溫槍的現象。
近日,全國不少地方都公布了一批非法售賣“額溫槍”的犯罪案例。
其中,一部分人是預測到今年額溫槍需求將會大量增加,提前囤貨,轉手再翻多倍價格獲取暴利;另一部分人則是手上沒貨,利用人們著急采購的心理,拿了定金卻遲遲不發貨,“空手套白狼”。
早在2月6日,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和司法部就發布《關于依法懲治妨害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違法犯罪的意見》。
意見稱,將嚴懲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犯罪。違法所得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嚴重擾亂市場秩序的,依照非法經營罪定罪處罰。
北京市法學會電子商務法治研究會會長邱寶昌在接受法治周末記者采訪時表示,疫情期間,從市場監管總局到各省市的市場監管部門紛紛出臺相關通知,要求全國市場監管部門持續加大監督檢查力度,經查實,凡疫情防控期間口罩等生產設備制造、原輔材料企業確實存在哄抬價格等違法行為的,依法從重、從嚴、從快查處,并公開曝光。
同時,他認為,隨著疫情防控形勢的變化,也要準確把握刑事政策,統籌考慮穩定市場秩序與恢復市場活力,為復工復產提供司法保障。(來源:法制日報·法治周末 記者 萬文竹)
原標題:疫情下的額溫槍:主要元器件價格漲價20倍,供求矛盾加劇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冷門”的額溫槍一下成為炙手可熱的“香餑餑”。隨著防疫和復工需求加大,額溫槍從成品到主要元器件價格翻了數倍甚至數十倍,市場缺貨,新“玩家”不斷加入……
《經濟參考報》記者調查發現,額溫槍市場爆熱和亂象的背后,除了產能不足、供應鏈不穩定外,部分針對額溫槍及其元器件的囤貨炒貨和也加劇了供求矛盾和焦慮情緒。業內呼吁加大監管力度,全面梳理額溫槍供應鏈產能現狀,特別是加大對關鍵零部件流向的監控,確保真正的生產企業能拿到貨,同時加大打擊力度,規范市場準入,促使額溫槍行業回歸正常。
8800元買個廢紙箱額溫槍騙局花樣百出
成都市溫江區一家企業為了復工,近期花8800元從網上訂購了22把紅外額溫槍,但收到的卻是一個裝著廢品的廢紙箱。據警方查證,犯罪嫌疑人屈某某在社交平臺謊稱自己有額溫槍現貨,騙取了企業采購人員信任。收到貨款后屈某某直接跑到廢品收購站花30元買了個廢紙箱裝上廢品,發完快遞單號照片就拉黑了購買方。
令人唏噓的是,屈某某也曾經身陷網絡騙局。屈某某并無任何額溫槍銷售經歷,只因不久前在網上購買口罩和額溫槍時被騙近萬元,心中不服便想通過類似手法行騙,彌補自己的損失。他還對另外5名受害者進行了同樣的行騙,金額在數百到一千元不等。
記者走訪的業內人士透露,額溫槍的網絡騙局已形成了“空手套白狼”鏈條:先在社交平臺發布低價現貨信息,全額收取貨款后再以各種理由不發貨。為了防止買家舉報,便采取退低價單、收高價單的手法爭取時間差并不斷推高價格。能找到貨源的發走高價單立即狠賺一筆,找不到貨源的就如同屈某某一樣,拉黑消失。
成都一家保險公司不止一次掉進了這個“套路”。2月中旬公司就在網上以每支355元的價格全款購買了20支額溫槍,但賣家答應的發貨時間一再推遲。“我們之前已經遇到4次了,打了款賣家各種理由不發貨,等不及了就退錢,除了抱怨還真沒辦法。”企業相關人士無奈地說,“這次訂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貨,賣家只說是私人從工廠搞出來的,堅決不透露進貨渠道。賣家上次答應的3月1日發貨日又黃了,但為了復工我們也只有賭一把。”
隨著企業大面積復工,額溫槍的行情不斷攀升。記者在川蘇粵地區了解到,額溫槍在網絡社交平臺單價普遍超過500元,過去只賣40多元的最普通單探頭額溫槍,如今也炒到了近200元。
熱得發燙的行情吸引了各色人等紛紛不擇手段撈金。“我親手抓到的哄騙都有兩撥。一些根本不認識的人從全國各地跑過來溜進廠里拍照拍視頻,然后發到網上說自己有現貨。”四川優可得醫療器械公司目前是四川最大的紅外額溫槍生產企業,總經理羅金龍憤怒而無奈,“現在公司門口幾乎天天都有不明身份的人蹲著,我們不得不加強保安,任何無關人員不準進入。有的人甚至拿著所謂的‘紅頭文件’說是幫政府協調物資。”
短短1個月,羅金龍便見識了額溫槍這個原本的“冷門”行業如今有多熱:“最多的一天我接到20多個投訴電話,都是說在網上看到有人賣我們的貨,結果收了錢人就消失了。實際上我們現在根本沒庫存,產品下線就發走了。”
除此之外,羅金龍還接到過不少電話,要求用額溫槍的主要元器件紅外傳感器換自己公司的成品額溫槍,被他全部拒絕。不僅如此,公司到目前為止簽了幾十份合同,對方信誓旦旦說第二天就打款,但拿走合同就沒了下文。“有些人拿著這些信息就能偽裝成自己有現貨,再出去空手套白狼。一份10萬件額溫槍的合同金額就是2000多萬,不知道會騙多少人。我一家企業都是如此,全國這樣的騙局會有多少?金額多大?”
漲價20倍“探頭”也瘋狂
記者走訪業內產能較大的企業了解到,紅外額溫槍在我國市場規模較小,全年產能約2000萬支,其中國內需求在800萬至1000萬支左右,屬于醫療器械的細分行業。來自企查查數據顯示,疫情發生之前中國生產、銷售額溫槍的規模以上企業僅49家。而根據東興證券對深圳和昆山等地的工廠以及安防類企業的調研發現,市場對于各類紅外測溫儀的需求與日俱增,目前已經到了缺貨少料的地步。
江蘇昆山熱映光電有限公司是當地生產額溫槍規模最大的臺資企業,公司行政經理丁紀玲告訴記者,受限于員工及原材料,目前產能處于緩慢爬坡狀態,日產3000支左右全部是下線就發貨,由政府統一配置投放到昆山以及蘇州其他區域的村鎮、小區、車站碼頭、學校和醫院。
廣州倍爾康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生產的額溫槍占國內市場份額的三成,市場部經理周芳介紹,廣東省此前已將紅外體溫檢測儀生產企業納入應急保障范圍,從正月初三倍爾康便開始復產并新增生產線,日產能從最初的3500支提高到2萬支左右。
倍爾康公司生產廠長杜志剛介紹,作為計量產品,一支額溫槍背后是100家左右供應企業的協同。目前上游企業復工率已超八成,但沒有復工的兩成,卻是影響產能的關鍵。
記者多方走訪了解到,作為額溫槍的關鍵元器件的紅外傳感器(探頭)漲價幅度早已超過了額溫槍本身。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額溫槍生產商無奈地告訴記者:“半個月前我訂的一種國產探頭價格才4塊多一顆,但上游廠家遲遲不發貨,3月初好說歹說給到60元一顆,每天能發多少都確定不了。這還是廠家直接對接的價格,據我所知外面同類型的國產探頭甚至已經炒到100元一顆的天價。”
這種情況在倍爾康、優可得等業內產能較大的生產商處得到了印證。“沒有探頭就沒法生產額溫槍,本來正常價格是每顆3元到4元,而現在有些地方的報價較高漲了近20倍。受到上述因素影響,工廠現在日產量為2萬支左右。如果關鍵零部件問題能解決,產能可以翻5倍。”杜志剛說。
而優可得甚至面臨無米下鍋的境地。“本來按我們的產能設計日產達到2萬到3萬支,但由于探頭無法正常供貨,每天在2000支和1萬支之間劇烈波動。此前我們給華東一家探頭廠商下了50萬顆的訂單,說好2月份給20萬顆,結果給了5萬就沒了。這幾天工廠斷料了,我不得不到處跑找探頭。”羅金龍也很無奈。
額溫槍另一個主要元器件主控芯片供應情況也不容樂觀。杭州晶華微電子有限公司是業內主要供應商之一,銷售總監梁桂武表示:“2月份公司紅外測溫主控芯片出貨量已超過去年半年的量,目前的訂單也超過去年全年產量。主控芯片產能受限于上游晶圓廠供貨,我了解的不少晶圓廠春節前的存貨都沒了,下游芯片廠商生產自然上不去。”晶華微公司總經理羅偉紹也說:“盡管產品供不應求,上游原材料也在漲價,但我們不能發這種‘國難財’,堅持穩定價格,保持市場健康發展,為防疫大局出一份力。”
額溫槍“虛火”該降溫了
記者走訪的部分業內企業表示,當前較關鍵是加快額溫槍供應鏈的正常運轉,加強原料和主要元器件流向監測監管,特別是需要嚴厲打擊囤積居奇、惡意抬價和網上炒貨的行為。(來源:經濟參考報)